无论窗外的风景怎么变化,人内心的风景是不会轻易变的。所以,不管现在外面是阴天还是下雪,叶落看见的总是程氏大楼最顶层的那个穿着驼色羊毛开衫,低头翻阅文件的男人,他好像一张海报糊在窗户上,糊在她的眼睛上,她的心上。
胡静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,由远及近,仿佛一颗小且尖的志家,一点点抠掉了她眼前比吴彦祖还要帅的图画。
“叶落,局长要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。”胡静说得小心翼翼,叶落出了车祸之后,她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猖狂。
叶落“哦”了一声,心想着她不是骗我吧,最近她怎么这么安生,走到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。
局长正在里面发飙:“年过完了就要散了是不是,这点小事都办不成,都痛快儿出去吧!”
办公室主任和一个科长从里面灰溜溜地出来,刚要关门,看见叶落仿佛见了救星,一下子顺着门缝把她塞了进去。
“局、局长,您找我啊?”叶落还没回过来神,局长已经站到了她的眼前。
“叶落,咱们坐下说。”
叶落彻底乱了,局长办公室她来过几次了,却从未受过如此礼遇,木木地跟着局长走过去,各自坐在茶几后面的沙发上。
她没敢深坐,沙发太软,陷进去,滑下来。只能尴尬地笑笑,站起来。
局长又说:“坐呀,别拘谨。”
叶落脸绷得都快僵了,又问:“局长,您找我什么事啊?”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,但她确定一定没好事。
局长把一打尚未装订的a4纸推到叶落面前,远远就看见红字头、红印章,一行行铅字小蚂蚁似的爬了满张。
“叶落啊,你这一段时间工作很努力,大家都见到了,对你的评价也很好。”局长顿了顿,抿了口茶水,接着说:“现在有这么个情况,今年市里重点搞了一个对口项目,就桌子上这份。我们与人联系的时候出了点问题,你们小同志有闯劲儿,带着这份文件再去谈谈。”
叶落翻了两页,一眼就在密密麻麻的铅字堆里看见了程宇两个字,在她眼里,这两个字比红字头还要鲜亮。
局长似乎还有心继续劝她,可是她摇得好似拨浪鼓的头打断了他,眼看他张开的嘴又闭上,把到了嘴边的字又再咽回去。
不过领导到底是领导,叶落只觉得他锃亮的脑门一闪,接着又开口说道:“叶落啊,你看你现在就是个临时工。只要这桩拿下,我就向上头反应,给你正式纳编。”
“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嘛!”局长懂得恩威并施,但他并未考察实际情况。
叶落已经指灯发誓,和程宇不再有半毛钱关系,如有违反,灯灭人亡。多毒的誓啊,她可不能随便让人关了灯。
当局长对上叶落的眼睛,他的心已然凉了半截。
她说:“局长,那我辞职好了。”
他就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,指着门,气运丹田,一个字“滚”。
叶落听了这个字,只觉得是个多么轻快的动作啊,“滚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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