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天空是许久未见的湛蓝色,就像有人朝天上滴了几滴钢笔水,层层晕染开去,便有了深深浅浅的柔和蓝色。原来冬天,并不只有铅灰色的天。
叶落心里竟有几分感谢昨天撞了她的电动车少年,一些莫名的背负随着这场事故破碎掉了。她觉得轻松,个子似乎都长高了一些。于是,边提鞋边问叶燕萍,“妈,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长高了?”
“你的雪地鞋里的增高垫厚了吧。”
“讨厌,我不等你了,拜拜。”
“嗯,你先走吧,上午行里没什么事,我下午再过去看看。你那鞋底太滑了,走路註意啊!”叶燕萍不厌其烦地叮嘱叶落。
“知道啦!真是羡慕你。”叶落应声跑下楼去,楼口一小条光溜溜的冰,她小心谨慎地迈步滑过,心里泛起窃窃的欢乐。
往前走一段又有一块镜面一样的冰,她又踮脚滑过,眼角眉梢都是孩子似单纯的快乐。
车也不打了,鼻头冻得通红也不管了,就这样一块接一块地往前滑,距离单位只有一条街。
程宇看着专门挑冰面走的叶落,无奈地笑笑,想起昨天老医生说的话。几步就走到跟前,把她夹在胳膊底下带进了车里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叶落夸张地摸了摸胸口。
“是不是心要跳出来了?”程宇板着脸问。
叶落极其配合地点头。
“那正好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。”她觉得他的神色语气像在给公司一干副总训话。“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别冻着了,别累着了。你要是有心那里装了什么?”
他说着说着,入了戏,好像真的生气了。她只好凑过去劝他,这大清早的,她是得罪谁了啊?
“我都记着呢,我这不是寻思着身体不好得多锻炼锻炼么。”
程宇一脚油门,他们便到了公司楼下。
“在这儿下么?”
“不,我要到正门口下。你不是说怕我冻着么?”她的目光澄澈,嘴角倔强,是他极爱的一副模样。
正是上班高峰时段,叶落一下车远远就看见胡静从她的奶白色甲壳虫里面钻出来,她看她时,她也同样在看她。
“胡姐早!”叶落冲她招手,一个姐字,她便赢了这局。
“什么姐不姐的,大家都差不多大,这样客气干什么呀?”她虽说是在和叶落说话,眼神却早已经飘过她,落在程宇身上。估计程宇离婚的消息,在小城的名媛圈里早已经如电脑病毒被无数次下载传播了。
“可是有的人就是喜欢倚老卖老。”叶落说得轻描淡写,却是绵里藏针。
程宇从没见过叶落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,只在一旁颇有兴味地看着两个女人的你来我往。不过,他还是註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。
“程总早。”胡静说完风情一笑。
程宇不想被牵连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点头示意下,开车离开了。原来他只是以为她是只调皮的小猫,不成想她爪子露出来,竟是只小老虎。时间真的是既摧残人,又锻炼人啊。
胡静见程宇走了,也拔起她的高跟鞋进了办公楼。不知怎的,一来二去,她竟然有些害怕叶落,她看起来乖巧可爱,却有着别样的不甘与不驯。
时间扯开成长的衣角,让每个人的蜕变暴露人前,这时,手臂要张开,风才会冲撞心臟。泪水总是咸的,没什么大不了,吃掉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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