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一个夜晚醒来,犹记得那晚繁星满天,月光隐耀,夏日晚风吹来,白色窗帘来回摆动,静谧,温婉,安抚这个陌生冰冷的身体。
查房的护士说,小星,你也是一颗星星。
是的,我是一颗坠落的星星,天上有母亲在等着我回去,真好。
林医生每天都会来陪我,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,白雪公主,灰姑娘,他一口一个小星得叫我,我不知道我的名字,林医生叫我星一,嗯,好听。
我在病房裏待了两个星期,林医生说我可以出去转转了。就在医院,不要去外面,哦,我会怕车,为什么?我不知道。
我在医院楼下碰见一群孩子,我好像笑着,我弯腰跟一个孩子说话,她看了我一眼,拔腿就跑,眼瞳中是我不熟悉的情绪,但是这让我害怕。我转身上楼,我找不到林医生,我只好自己回去。
看到熟悉的病房门,裏面隐约有说话声,大约是林医生。
推门进去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,窗前站着一个人,穿着白衬衫,黑裤子,背影高大。
那个人的背影是我从未见过的覆杂,迷茫而无措。我不认识他。
他在逆光中转过身,圣洁的白色恋人宛如他其中一发一丝。
“你好,我是沈忱。”
这个温暖的午后,沈忱就这么直楞楞地闯进我的生命,蛮横而无法自拔。
向来喜欢黑夜繁星的我第一次被白昼刺眼的阳光灼痛了心房。我开始无意识地望向太阳,可那个远在天边集万千星辉于一身的夜幕从未失却。
仿佛已经说好了一样,他没有问我的名字,我也从未想过他为何会出现在我的病房。他似乎充当着林医生的角色,但是却更胜林医生偶尔露出的职业病。
他每天准时在午后窗前等候,我每次午睡后都能看见他,没见他笑,哭,我们只是互相看着,互相安慰,他的话语中有种别样的味道。仿佛童话一般,那么令人惊讶心醉。偶然会碰见护士对他说话,那是一种名叫仰慕的感情,神圣不可侵犯,至少在这种情况下,我根本不知道甚至害怕去打扰他们。
我喜欢听他的声音,深沈而略带沙哑。
“沈忱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我,看不清表情。
“我是星一。”我听见自己这样说。
然后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勾,哦,他笑了。
我突然尝到了一种□□的味道,那种感觉和林医生所说害人的感觉一样。毒品,蛊毒,令人欲罢不能的味道。
他也开始叫我小星。
我尝到了开心的味道,一连一星期,林医生都说我的身体状况大有改观,这意味着,我要出院了,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吗?
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下去,但是沈忱,我的沈忱,不再等我。
出院那天,他也没有来,林医生陪着我,在雨中等了一天。
有护士说,他恋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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