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商季杪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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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香味，是红彤彤的铁锅正在炒制铁砂的味道，当中还混合着一股清香。

温凉也闻见了，她使劲嗅嗅，说：“暮商，你记住了，这个就是炒栗子的味道。”

暮商说：“我记这干嘛？”

温凉说：“你记住了它就是记住了我啊。”

暮商：“......”

......

“哟，王老板，出摊了啊。”温凉说。

“王老板栗子”是城中唯一一家卖栗子的，每年秋天这个庙会的时候都专门来此卖栗子，一年一次，如此已经许多年了。

因为摊位上面横幅写着：“王老板栗子”所以大家都叫他王老板，其实只有温凉和少数几个人知道，这个老板不姓王，是他妻子姓王，至于他姓啥，这个连他自己都忘了。

王老板不是焦山人，是“嫁”到这来的，他路过焦山，时逢庙会，在庙会上遇见了他的妻子，两人一见钟情，二见成亲，过后，王老板和他妻子就在此定居了。

他妻子喜欢吃栗子，王老板还特意出去向那些会炒制栗子的师傅学习，学完后回来炒给妻子，那时，每到秋天，路过他家门口时都会闻到一股炒栗子的香味。

大家咽咽口水，只能想象一下这炒栗子是啥味道，摇摇头也就走了。因为那时这夫妻俩都特小气，王老板做什么都很大方，独独这炒栗子是说什么也不肯施舍给别人两个。

既说了是“那时”，也就意味着是过去的事了。

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在过去，时间睁眼闭眼间就过去了，花木一落一展间也在过去，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前走，驻足不能前进的便就成了过往。

在时间的洪流中，有些人被遗忘，有些事被埋葬，还有一些，固执停留在原地，前后都是虚无，身处的剎那才是永恒。

温凉那时还小，被师傅带着去给别人家超度。因为还没有经济建设，焦山这片地方又穷又落后，实在是找不到物美价廉的和尚了，于是她和师傅，一个道士一个道姑，被请去念经，念的是《往生咒》

棺材裏一大一小，小的刚出生，柔柔的一团，被抱在大的胸前，这对母子的神色安详，去得很平静。

到要出葬时，她看见王老板站在棺椁旁，静静地合上棺木，眼神一直註视着他的妻儿，全心全意的註视着，直到棺木被一寸寸合上。

她那时还小，双手抱着师傅的腿站在那，静静地看着一切，她还没学到“万念俱灰”这个词，但也懵懂地知道了什么是死亡和悲伤。

或许一个人最大的悲伤，就是被带走了希望。

虽然不懂事，但是王老板那註视着棺椁裏的妻儿的眼神，温凉至今记忆犹新。

那一年过后，每年秋天的庙会上，王老板都在这卖他的炒栗子，原因是他妻子说过的一句话，初见庙会上，她说：“今天很好，能遇到你，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人卖炒栗子。”

或许这话她已经忘了，但是没关系。

她不记得的，他都记着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喝的晕乎乎的，现在还晕着呢，写下这一章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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