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漫漫,时光短暂。
桃花灼灼,已入雕零。
暮春时节,天色渐晚。
科长办公室外,张胖子、花泽、古娄夭等一干特事科成员纷纷侧耳,偷听屋内的谈话。他们敏觉地发现某些异样,关于铭月和纪尘。
而李英俊则仙风道骨地坐在十米外的凳子上,神色变幻莫测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吹胡子瞪眼之余还有淡淡的凝重。
这个徒弟,李英俊越发看不透,从地狱回来后,铭月仿佛换了个人似地......
办公桌上是精致玻璃花瓶,插了两支放置了数天的桃花。如今粉色的花朵儿,已经蔫了大半。
“黄山的案子,处理地不错。”铭月盘腿坐在软椅上,毫不在意屋外有人偷听,她垂头慢慢翻阅新送来的卷宗,“张胖子和古娄夭最近办案的效率越来越高,夫妻搭檔果然是个妙招。”
纪尘头也不抬,註意力在慕一凡发送过来的调查报告上,似笑非笑道:“你若愿意,咋们夫妻也可以搭檔办案。你来硬的,我来软的,自然所向睥睨。”
铭月弯唇,合上卷宗,不着痕迹避开话题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慕一凡刚发来的调查,时间地点清楚明晰,我瞧着挺有趣的。”
“什么调查?不对,你和慕一凡的关系缓解了?”
铭月不解,以前这两人见面即是水火不容、明枪暗箭互怼,惺惺相惜之余又恨不得一把碾碎对方的骨头。什么时候就和解了?
纪尘薄唇上扬,精致的眉眼划过光亮,看向铭月的眼眸深处:“当我和慕一凡处于同一阵营之际,我们就是最好的搭檔。”
铭月心头一痛,依然面不改色,问道:“他发给你什么调查?”
纪尘忽然起身,办公桌上的桃花簌簌落下失去水分的花瓣,他走到铭月身边,漆黑的眼眸久久落在她脸上。唇角张了张,一字一句道:“这十来天,你用神行符去了中国各朝代的皇家古墓遗址。三天前,私下去找凤杨,设置禁制阻碍外来的窃听,并且洗去了凤杨和你谈话的记忆。昨晚,你会晤了一位八十岁的道人,达成了某项神秘的合约。若我猜的不错,今夜你还会去见花泽的爷爷,那位已修半仙掌门人花龙岩。”
铭月嘴角牵了牵,自若答:“你果然是聪明的。”
声音轻轻地,仿佛说着一件漠不关己的事儿。
纪尘嘆了口气,这样淡淡疏离的铭月让他无所适从。她越来越会掩饰,藏匿所有的情绪。纪尘从最开始的选择故意忽视,到越来越不敢面对这样的铭月,恍惚又回到两人初遇的那段日子,只有交流,没有半点情感。
伸手将她的脸儿板正,四目交接,她的脸,他的眼,隔了层挥之不散的薄纱。
“铭月,接下来你要做什么?花龙岩他最擅长的,是时空回溯……你要我怎么才能消除这个疑虑?”
纪尘迟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,有时候他会恼怒于自己过人的分析能力。蛛丝马迹,藏匿在面具后的情绪,他潜意识里在一层层看透。
铭月说:“纪尘,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如果有可能,我宁愿七月十五的夜里没有路过那片榆树林,没有遇见你,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。”
办公桌上的桃花,落下最后一片枯萎的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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