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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21日。雨。阴冷的绵长的细雨。祭日。
纪天珞买了妈妈最爱的白玫瑰。
墓碑上的照片,女人清秀美丽,笑容温柔得像月光里的栀子。
收起了伞,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,她开始打开蛋糕盒子。妈妈最爱的巧克力奶油蛋糕。
很轻的,唱完了生日歌。不点蜡烛,但静静地等妈妈许完愿望,然后开始切蛋糕。含住那一口甜得腻人奶油时,她的眼眶才变成了红色。
“你想听什么呢……我们从玥开始讲吧,你肯定对我的男朋友很感兴趣对不对……不,不,还是别讲他了,讲了你会骂我的。跟你分享我跟冬予的故事吧,我们俩和好了呢,开始说话,开始一起聊天吃饭出游打闹,我有了一个帅呆了的弟弟呢。你问关系怎么变好的啊?这个是因为当初啊,玥……呀,还是跟你讲讲宥欣吧,那个闹腾又可爱的姑娘,我最亲爱的闺蜜啊,宥欣很厉害哦你知道吗,她可是武林高手呢。可是我们俩关系变得很不好,她是玥的……我还是不说了……”
她开始大口大口吃蛋糕,让那甜腻的味道将鼻子里口腔里伴随眼泪而来的酸痛感冲下去。
雨轻轻柔柔地扑在脸上,好像妈妈的手在安抚她哭泣不止的心。她仰起脸,闭上眼,好像妈妈的脸就在眼前。
妈妈说,珞儿,你不要哭,你要好好的。
妈妈说,你答应过我要快乐地生活要做个幸福的姑娘。
妈妈说,没事的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
纪天珞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,看着妈妈的照片,缓缓说起了她的故事:“妈妈我很爱很爱那个人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,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不该,只要我自己冷静下来,我也告诉自己不该,可是我需要糊涂一辈子。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糊涂得起一辈子……现在我很害怕,我很害怕我让别人受伤……爸爸他……”
她不敢再说。
雨一样阴冷而绵长的沈默。蛋糕在过多的水分下开始变了形状,墓碑上的照片在雨里好像流了眼泪。
世界是青灰色的,远远的有个人站在了这青灰色的世界里。一席黑衣,背对着纪天珞,没有打伞。
他好像在对着长眠着的人叙述着什么,背影看起来像纪天珞噙满了泪的眼一样哀伤。
“妈妈跟那个人是朋友吗,你们是不是同一天去了天堂……”她淡淡地问着,眼睛离不开那个黑色的背影。
背影没有停留很长时间,很快便消失在了青灰色的空气里。雨水里雾气蒙蒙,她看久了,只觉那是自己的幻觉。
回到家的时候,纪天珞就发烧了。躺在床上难受得动弹不得,恍恍惚惚惦记着那绵绵细雨的墓地里的一切。
墓地里那哀伤的背影,消失时像黑色的魅影,那让纪天珞揪心的魅影。她起身,鬼使神差般走到了墓前。
黑曜石一般迷人的眼,凌冽不可一世的眼神,不容许侵犯的倨傲神情,佟仙仙手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,那个黑色背影为之忧伤的那个墓碑上的人。
郁岩龙。
墓碑上的照片,墓碑上的名字,还有墓碑下方那小小的字——子郁之玥,1999。2。2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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