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沈沈落到山沟沟里,修然将扫把放到墻角回了禅房,挑水的师弟捧着佛经道:“师兄,你是打小儿便在伽和寺么?”他浅浅点头,又听师弟道:“那你打小儿便抱着扫把扫寺院么?”他又点头。师弟咽了口口水:“扫了几年了?”他脱口:“十二年。”
师弟是个新入佛门的师弟,听他如此说手中佛经险些掉下地,瞪大眼睛:“那我挑水…不会也一连挑十二年罢?”修然点起烛火铺开笔墨,他还有半本佛经未译完,墨香萦绕在指尖,他淡淡道:“不会,五年为期。”
“吓我一跳…哎?”师弟拍着胸口凑上去,“那师兄为什么一连扫了十二年?况且那寺门前的落叶,扫不尽不说,待到明年腐到泥里也就散了,为何还要扫它?”修然翻开经卷没答话,为何多此一举?眼前不知怎的浮现出今日看到的那副如画眉眼,蓦然觉得有些无稽。
年年拂扫归根叶,岁岁莫错礼佛人。礼佛人遍存世间,可唯有一朵红莲长于额上,刻在心里。
可若因过了十四岁生辰后,便不常来伽和寺了。听来礼佛的香客们说,女孩子在及笄前的那一年,要把女工刺绣学的精妙——申国的女孩子是这样的,否则为自己做不出好嫁衣,嫁不到如意郎。
不知为何这年的重阳,那条兢兢业业的扫把闲了下来,修然小师傅下山化缘去了。师弟望着门前络绎不绝的香客和厚厚几层明黄落叶,搔搔没头发的脑袋,没能想通个中缘由。
黎府里夫人举着黎若因的大作嘆了口气:“我的好姑娘,你这是绣的鸳鸯,还是两只落水的老母鸡?恕为娘眼拙,实在看不出来。”
若因正抽着气吸吮被扎成蚂蜂窝的食指,含糊笑道:“娘说像什么那女儿就是绣的什么罢,女儿绣的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挑。”“什么不挑?”“呃…就是,”若因诚实眨眼,“看什么都像啊。”
黎夫人将那大作往她闺女身上一比:“你若成亲时在嫁衣上绣这么个玩意儿上去,看你爹不活扒了你的皮!”若因吐吐舌头。黎夫人苦口婆心:“你也学学邻家的罗敷,娘不求你怎样,能赶上她一半去,我也放心给你找个好儿郎,不至于被婆家轻视。”若因翻翻白眼。黎夫人没招了,把大作丢给她:“拆了重来!”拆…拆了?她咕咚咽一口水:“换一块布…成不成呢…”“拆。”“…”
这是她折腾了大半夜的心血啊…
若因凄凉的抄起剪刀,想起了邻家女罗敷出嫁那日。
暗花红装双层广绫云袖衫嫁裙逶迤曳地三尺许,裙边袖口尽绣榴花子,裙摆铺绣百子百福花样,腰间凤尾缠缝米珠,胸襟上赤金鸳鸯合翅缠颈,双肩垂下绞成两股的珊瑚串流苏,工艺之繁琐简直让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长歌,据说一身嫁衣由罗敷一双巧手密密缝了两三年,若因愈想愈悲愤十分,真是不给人留活路!想着想着手下力气便大了些,绷架上刺啦一声裂帛声响,剪刀穿过绸布直直扎向她的虎口,鲜红的血倏地冒出来染红了白绸和上面两只落水鸡。
黎夫人吓得手中茶盏都丢了,忙掏出帕子捂住她的伤口:“怎么这样不小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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