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皆退散下去,一身银灰锦袍的公子上前将元亥扶起身:“你怎了?”
元亥咬牙坐下,冷笑道:“公主好利索,萧神尊刚走,您后脚便来了。”手持象牙扇的谦谦公子面色一滞:“他来过?他怎会知道这里?”
元亥面色不明:“在下愚钝,不知公主是何意?您是恐惧他找到了在下再凡界的落脚之地,还是懊恼自己来晚了几步,没能见到神尊真容?”
化做男身的竺仁深深望着他,蓦然露出几分笑意:“本宫怎么听着这话里带着点儿酸气?”对面人面色沈沈,戴着面具更分不出情绪几何:“公主多虑了。”
折扇嗒一声敲在桌面上,竺仁淡淡道:“本宫来不过是告诉你,本宫已经与醉花楼的妈妈谈拢,淸倌儿唱卖初.夜前她会提前通知石府,你就候着罢。”
元亥盯着她,似要在她身上凿个洞出来,终于垂眸道:“能将此事说的如此坦然的女子,也只有竺仁公主了。”竺仁起身轻笑:“本宫希望届时你也能做的坦然。毕竟翎卿音之前可是九重天第一美人儿呢,现下虽是凡人,你也艷福不浅。”
元亥以手之颐,看着竺仁持扇出门,眸间露出些许兴味:“小仙腿上有伤,恕不远送。”
大晴的天蓦然阴云密布起来,紧接着咔嚓几声惊雷巨响,雨点哗哗倾泻下来,元亥身子一顿,跌跌撞撞跑出门去,可哪里还有竺仁的影子。
她是仙者,自能使那避雨的术法,倒是自己被禁住修为,冲冲撞撞跑出来,被淋了个透湿。
街上行人皆做鸟兽散,醉花楼这时倒是热闹,大雨还逼进来几个避雨的公子哥儿。空兰端着果盘面露忧色,悄悄踱步上楼去了。
房门咔哒作响,洛音抹一把额上冷汗:“进来。”
空兰探进头来,果然洛音正坐在榻上,死死按着左腿面色惨白,不由皱紧了眉头:“音姑娘…要不我去跟妈妈说一声,今天咱不下楼了。”
卿音拿过一段白绸紧紧绑在腿上披上红裙:“不必。我腿伤的事…别告诉其他人。”
她十分清楚,倘若红绣晓得了自己腿上的伤痛,她只会更早沦为和楼下姑娘们一样的娼妓。
厢房内沈寂半晌,洛音拿起梳妆臺前红面纱遮住几近透明的嘴唇,起身淡淡道:“走罢。”
高臺下人声鼎沸,臺后渐有利落鼓点声起,铃声随舞步绽出清响,似春水上寒冰初融,臺上烛影摇红步步摄魄,热烈红裙衬着冷清双眸尽显孤清独立于世,寂凉中红颜半遮独手弹铗,烛火映朱裙冷剑衬寒眸,臺下一片寂静无声,并无人註意到今日曼舞步伐比平素里缓慢几分,皆数沈浸其中无法回神,鼓点忽密忽疏,却蓦然被一声冷笑打断。
“皆道洛音姑娘貌美如洛神,怎么起舞时却以面纱视人,难不成,是虚名么?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,其中一个道:“看这小公子便知道是头一次来醉花楼罢?洛音姑娘其人,会康城哪有不知道的?”
空兰躲在臺后却有些惶急,洛音现在的气色,实在不好见人,几乎就要冲出去将她扶下臺,正纠结间,臺上倏地一阵破风声响,人群一阵惊呼,空兰瞳孔一缩,向前的身子被人拉住:“你做什么毛毛躁躁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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