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,等候椅上的叶落註视着挂号处程宇的背影,不知怎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。程宇转过身,看见叶落把头伏在腿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是笑还是哭。他上前蹲下来,扶起她的身子,她又倔强的把脸埋在手里。
叶落想起小学时候的一次观摩班会,因为有市里领导参加,他们全班排练了好久。标题是“我能做什么?”,副题是雏鹰争章什么的,主题是要做到五个“自”:自信,自立,自理,自律,自强。不知道是练的久了成了模式,还是潜移默化的变成行为,从小她便好强独立。班上第一个不用家长接送的女孩子,拿死耗子吓唬调皮捣蛋的男孩子。并有自己坚强的偏执,不喜欢吃药、看病,来医院的次数也是寥寥,记忆力更没有谁为她排队挂号。她觉得是自己在努力不生病,今天看着看着程宇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病了,身心俱惫。
她哭的静悄悄,眼泪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。
“叔叔,你把姐姐弄哭了。”一旁传来稚气的童声。
叶落的肩膀又再次阵阵浮动,没有了刚才戚戚然的感觉,果然,她笑着抬头。
“是啊,叔叔是坏人呢。”叶落接过小孩子的话。淘气的男孩儿踮起脚尖,竟然打了蹲在地上的程宇的后脑勺,很用力,并以胜利者的姿态跑开了。
看着程宇吃惊的样子,叶落笑的更猛。
这一瞬间,程宇终于知道了心动是什么,心痛是什么。她好像雨后的洁白花朵,随风轻颤,抓着枝桠摇摆,单薄脆弱的让人束手无策。摘下,护在手里,又怕她逝尽芳华。
“别笑了,手机响了。”程宇提醒她。
“三字经?”叶落念出声音,因为她真的很无奈。程宇亦瞥到了屏幕上的名字,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。
“餵,什么事?”叶落没好气的问。
“学生都像你这样,老师不都气死了,上课还得一个个的抓啊。明天八点,你家楼下,接你去练车场。不见不散。”
电话里传来滴滴的忙音,叶落摇着头收起手机。心想:他怎么也变成这样?
“三字经是什么?”
“你竟然会好奇问问题了?他说有成语了,也应该有三字经,不过他的名字真的是三个字。你的名字明明只有两个字,干嘛叫程宇啊?叔叔。”叶落止不住又笑起来。
程宇觉得自己后脑勺着火,抓住刚才的那个男孩儿,绷着脸,一本正经的说:“有胡子的不一定都是叔叔,任性发脾气的也不都一定是姐姐。”
男孩儿突然站在那里哇哇大哭起来。程宇一副惊讶的样子,在众人的註视中显得很是无辜。不过叶落倒是很能理解那个小孩子,虽然程宇没打他没骂他,单就被他那样盯着,她的心里都发毛呢,更别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呢。
男孩儿的妈妈闻声赶到,瞪了一眼程宇,牵着儿子离开了。
叶落眼见着程宇弓着身子在那里僵住,只得上前去给他找个臺阶下。“小孩子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呢,要到我们了,走吧。”他只是站直了身子,不知和谁较劲着。
“而且叔叔你留胡子很帅,很man,很好看。走吧。”叶落半撒娇,半耍赖的拖着程宇离开了事发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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